李铮的话语冲击着白斩月的脑海。

    曾经的画面又清晰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是她刚刚突破合体后期,与李海龙切磋的画面。

    当时两人已经积怨已久,面对李海龙时不时的找茬,她早就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就算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败。

    也得要这个老头子看看自己的厉害。

    那种切磋打了很久,当时想着自己突破后期之后竟然能与老牌长老打得有来有回。

    不愧为天骄之名。

    现在想想当时那老头子对自己的挑衅,很显然是带有别的意味的。

    “剑招再狠一点!你这可是斩月剑!这柔弱无力的剑招真能砍死人吗?

    对!你不是一直想给我点颜色瞧瞧吗?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啊!

    剑修就得一往无前,你为何在于我拼招的时候退缩?

    你在顾及我的情面?你母亲留下你的功法实在是太柔弱了。

    这样子的你只会辜负她的期待!把我当成魔族来杀。这样才有意思!

    哈哈哈,没错!就得是这样!你得屏弃你心中的弱小,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长老!

    我可不希望我的弟子,我的道统,在你的影响下变得柔柔弱弱,这不是我的风格。

    很好,很不错。老夫显然是年纪大了。

    这一战是老夫败了。

    演武堂的未来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如今再想起这段经历,这哪里是在切磋啊,这明明就是在指点!

    当时的自己实在是……

    哎!

    白斩月的思绪再次被李铮打断。

    “可你呢?白长老?”他盯着白斩月,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你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有师尊在的演武堂,虽然不收弟子,但也日夜指点来演武堂求教的普通弟子。

    会亲自为在演武堂中切磋的弟子保驾护航,甚至给予评价和指点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呢?自从你成为演武堂长老之后,几乎不曾露面。

    甚至在几年前,还让你的弟子代掌演武堂,你把演武堂当成什么地方了?”

    “将我打入外门杂役!任我自生自灭!整整三十年!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的‘照拂’?这就是你对宗门职责的责任?

    这就是你对我师尊……对一位为东域除魔战死的长老……交代?!”

    每一个反问,都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白斩月的心口!

    她浑身剧颤,几乎无法呼吸!

    巨大的羞耻与悔恨,将她彻底淹没!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没错,她无法反驳,因为这些确实都是她的错。

    她从未想过那么多……

    这三十年,她只有成为演武堂长老的喜悦。

    初次教导弟子的成就感,以及……罢了。

    她确实没有履行身为演武堂长老的责任。

    “恨你?”李铮的声音再次恢复冰冷。“我是恨你!”

    白斩月如遭雷击,身体软软瘫倒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然而,李铮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猛地睁大了双眼!

    “但是,”李铮的声音冰冷依旧,却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。

    “恨,杀不了魔族。恨,报不了师仇。恨……夺不回我师尊的尊严!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,五指紧握成拳!一股带着枪意的气息,隐隐在他拳锋流转!

    “力量!”他盯着自己的拳头,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
    “只有力量!绝对的力量!才能撕碎那些魔崽子!才能踏平报我杀师之仇!才能……告慰师尊在天之灵!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白斩月,那眼神中的恨意已被一种更理智的东西取代:

    “白长老,你不是要弥补吗?你不是要赎罪吗?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做你的亲传弟子。”

    白斩月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一丝喜悦!

    当然,还有着一丝害怕。

    她嘴唇哆嗦着:“真的?你……你真的愿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误会。”李铮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我接受这个身份,不是原谅你,更不是认你这个师尊。”

    “这只是一个……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神霄宗亲传弟子的资源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你……合体期长老的庇护与指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……最快速度变强!”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,眼神锐利:

    “而你,白长老。”

    “你需要一个‘赎罪’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一个……证明你并非一无是处的长老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吗?”

    白斩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!李铮的话,将她那卑微的赎罪之心剖开,露出里面赤裸裸的本质!

    她羞愧得无地自容!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李铮伸出手,掌心向上,动作利落。

    “我的身份牌。演武堂亲传弟子李铮的身份牌。现在就要。”

    白斩月颤抖着,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玉牌。

    正面刻着“神霄”二字、背面刻着“演武堂亲传”的莹白玉牌。

    看着这玉牌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缅怀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最终,还是递给了李铮。

    李铮面无表情地接过玉牌。

    指尖触碰到白斩月冰冷的手指时,他神色微微一动,但没有过多表现。

    他将玉牌紧紧攥在掌心,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,也握住了其中属于神霄宗亲传弟子的权限与资源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”他声音冰冷,如同宣读契约。

    “我是神霄宗演武堂真传弟子,李铮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,白长老,是我名义上的……师尊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“倾尽所有……助我变强!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看白斩月一眼,转身,大步走向舱门。背影挺拔如枪,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你会原谅我吗?”

    白斩月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铮在原地愣了一会儿:“若我能替师尊报仇,我原谅你。”

    舱门打开,又重重关上。

    舱室内,只剩下白斩月瘫倒在地,失魂落魄。

    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看着那紧闭的舱门,看着地上那枚莹白玉符……

    赎罪?

    弥补?

    师徒?

    她惨然一笑,泪水无声滑落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师徒?

    这分明是……一纸名为“赎罪”的……卖身契!

    而她,亲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戴上了这沉重的枷锁。

    但她认为,只要自己真心待他,这孩子……也会真心原谅她的。

    她不是一个好长老,也不是一个好师傅。

    他辜负了流云,不能再辜负李铮了……

    而门外,李铮握着那枚温热的真传玉牌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玉牌上“李铮”二字,眼中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一片燃烧着复仇烈焰的……决绝。

    “师尊……”他在心中无声低语,“您看着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用这‘虚名’,用这仇人的‘愧疚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铸就……足以撕碎魔域的力量!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所有沾满您鲜血的魔崽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着我!”

    他迈开脚步,朝着甲板走去。

    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有龙枪的虚影在脚下凝聚,带着破灭一切的锋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