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天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诱青 > 5、诱她
    他的声音低低拂在她耳边,惹得徐又青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痒。

    她慌忙点头,挣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“谢、谢谢靳先生。”

    餐桌上,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,可徐又青没有胃口,她只想把事情解决了,好赶快离开。

    “靳先生,那只瓷碗……”

    靳宗旻像是没听见似的,“这儿的厨师会平城菜,手艺不错,尝尝。”

    徐又青不好下他面子,只好拿起筷子尝了口。她眼睛一亮,没想到味道意外正宗,甚至还有点她妈妈做菜的味道。

    她放下了一点戒备,“您也是平城人?”徐又青好奇,尤其是那道鱼,有些外地人吃不惯。

    靳宗旻喝了口水,面色平淡,“我奶奶是。”

    其实随便应她一句就好,她没想到靳宗旻会提起自己的家人。

    徐又青捏着筷子,想着怎么接话,又不知道这话该不该问,“昨天您是去……”

    靳宗旻看出她想问什么,并没什么忌讳,他点头:“去拜祭她老人家和我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您爷爷也是平城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应酬了一上午,跟那些表面阿谀奉承,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吐槽他的人精们逢场作戏。他眉宇间有些倦色,反倒是跟徐又青的这顿饭,吃得就跟解压似的。

    靳宗旻挺有兴致,跟徐又青聊了几句不会跟旁人提的话题。

    “我家老爷子缠人的功夫了得,自然是我奶奶在哪,他就在哪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像是想到什么,笑道:“老爷子常说,‘看上的,就别撒手。’”

    “他老人家这辈子算是贯彻到底了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这会儿没了那股子强势劲儿,本就英俊的脸,笑起来很好看,甚至有了分亲切感。

    见徐又青盯着自己,靳宗旻一脸散漫,也盯着她,“盯着我看什么?”

    徐又青陡然回神,窘得干咳了两声,两人同时伸手去拿茶壶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温热,触在她的手背上,徐又青急忙缩回手。

    她低头佯装吃菜,视线所及全在眼前的菜上,可是却能感受到头顶有一道强烈的目光,盯得她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靳宗旻没再说话,徐又青夹菜吃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他叫她来谈瓷碗的事,却又迟迟不提,徐又青有些坐不住了,轻声问:“靳先生,那只瓷碗……”

    徐又青浑身紧绷,看起来并不自在。

    靳宗旻捏着茶杯,看她,“你怕我?”

    靳宗旻不笑时,强烈的压迫感又笼罩下来。徐又青摸不定他的心思,之前又听韩铮说了那些,说一点不怕靳宗旻是假的。

    她总不能当着人面说实话。她开口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又补上一句:“您很绅士,人很好。”

    说点他喜欢的,他应该不太会为难她。徐又青挤出一个以为自然的微笑。

    靳宗旻打量着徐又青,她是一点看不出来自己演技很差。

    服务生换了温热毛巾过来。靳宗旻拿起,擦了擦手,故意打趣她:“你才见过我两回,就觉得我人好?”

    靳宗旻像是来了兴致,身子懒懒往后一靠,瞧她:“那你说说,我好在哪儿?”

    徐又青以为使了小聪明,结果给自己挖了个大坑。

    没办法,她只能挑好听的说。

    “那天您和郑先生聊收藏的事,能看出您审美和眼光都很独到,不是只看表面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也不全是恭维的话。那天听靳宗旻和郑老板交谈,他确实不是脑中无物的人,甚至很有见解。

    徐又青夸得真诚,而且有理有据。

    靳宗旻掀了掀眼皮,像是不吃这一套,“是不是也这样哄过别的男人?”

    徐又青第一反应是否认,“没有……没哄过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察觉出不对劲,生怕靳宗旻误会,慌忙又补了一句:“不是哄,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眼底漫着促狭,“撒谎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诱她,“我怎么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您不信,这我……也没法解释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睨着她,语气慢悠悠,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,“也没哄过男朋友?”

    他应该是默认韩铮是她男朋友,徐又青不打算说破,只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打量着徐又青,不管她话里几分真,几分假,起码这一刻,他确实很受用。

    靳宗旻没再说话,但他直勾勾的眼神实在让徐又青不安,她出声:“您也很尊重人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低笑一声,抬眼睨她:“点我呢,是吧?”

    到底还是个小姑娘,脸皮薄,靳宗旻不打算再逗她,“行,咱们聊回正题,不然显得我好像不尊重人似的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徐又青面上装作镇定,到底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靳宗旻没提瓷碗的事,只是开口:“你手艺不错,我有个物件儿想找你修。”

    千万不能接。这是徐又青的第一反应。

    “真的很抱歉,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,我怕是抽不出时间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像是料到她会这样说,“不着急,什么时候都行。”

    借口被挡了回来,徐又青改变策略,“我认识几位手艺很好的学长学姐,可以帮您介绍,他们经验比我多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深深看她一眼,一眼洞穿她那点小心思,分明是变着法子拒绝。

    看到靳宗旻审视的目光,徐又青不敢再与他对视,移开视线,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靳宗旻盯着她微微紧绷的脸,看她紧张到指尖都攥紧,他也没再逼,语气松缓,“不急,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...

    回学校的路上,徐又青几乎是贴着车门坐的。两人之间的空位,甚至都能再坐下两个人。

    快到学校门口时,徐又青说:“麻烦,在这停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看了眼窗外,她这是在避嫌。他轻笑,还是头一次这样被人嫌弃。

    司机抬眼看后视镜,也只是放缓车速,在看靳宗旻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

    听到靳宗旻发话,司机这才将车靠边停下。

    徐又青道谢下车。

    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地往下落,明显降了温,风吹得徐又青发梢飞舞,她抱紧手臂往门里走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车门响,她回头,靳宗旻也下了车。

    他脱了大衣,递到她面前。衣料是细腻的羊绒,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,疏冷里藏着几分温沉,像冬夜落在肩头的月光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,靳先生,”徐又青摆手,往后退了半步,“您快穿上,别着凉了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没动,手稳稳停在半空,没有收回的意思,“车上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用,我到宿舍楼很近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像是没了耐心,直接上前两步,将大衣披在她肩上,力道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他伸手帮她拢了拢衣领,垂眼看她:“穿着,风大。”

    两人距离很近,被他直勾勾地看着,徐又青耳朵烫了起来。周围陆陆续续有人,不想引人注意,她低低说了声谢谢,便急忙往校门口里走。

    进宿舍时,林晓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徐又青脱下大衣,小心地拎起大衣衣领,准备挂上衣架。大衣里衬侧缝处,她看到有一个标签,上面工整地绣着一个“靳”字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阳光洒进窗。

    靳家老宅的书房,靳安平靠坐在黄花梨圈椅里,指间夹着的特制香烟已燃了半截,正紧锁着眉头。

    靳宗旻推门进来,他并未走近,只是斜倚在博古架旁。

    靳安平听到动静,没抬眼,“靳家都快盛不下你了,回趟家比登天还难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没应声,走到一旁的鱼缸边,指尖随意地叩了叩。

    靳安平终于抬起眼,目光锐利,“你大哥二姐都结婚了,你呢?还打算光棍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靳宗旻漫不经心,盯着游走的鱼,半点没把父亲的火气放在心上,“爸,您就别绕弯子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拿了点鱼食,“您直接告诉我,又瞧上谁家姑娘了?宋家?李家?还是这次换了新花样?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靳安平被气到,将烟蒂重重摁灭。

    靳安平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这个最难驯的小儿子脸上,“你爷爷在世时最疼你,说你骨子里像他,最能成事。”

    越说越来气,靳安平拍了拍桌上的小叶紫檀镇纸,“你从前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呢?都丢哪儿去了?”

    靳宗旻没答,伸手捏了鱼食往鱼缸里丢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残渣,“有您跟大哥在,我打打杂,不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靳安平听着胸口闷得慌,老大宗衡行事过于稳重保守,反而不如宗旻好胜有手段。

    可靳宗旻偏偏志不在此,又跟林家出了那档子事,越发的放浪形骸,谁劝都没用。

    靳安平重重叹了口气:“再过几年,这局面稳不稳得住,谁都说不准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看向靳宗旻,“规则是强者定的,这个道理,从小就教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您找我,就是说这些?”

    “我是提醒你,在靳家,家族荣光永远高于个人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捏鱼食的手指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了,在这个家里,靳家的荣光有多重要。就连大哥二姐看似风光的婚姻……无一不是“家族荣光”这架庞大机器运转所需的齿轮。

    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靳安平手中的香烟无声燃烧。

    “你该收收心了。”靳安平的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
    靳宗旻侧身,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,“聂院长又没在家?”

    “听说你妈开会去了。”靳安平皱眉,显然不满靳宗旻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“聂院长真是大忙人。”靳宗旻扯了扯嘴角,话里听不出是褒还是贬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话,你听明白没有?”靳安平把话题又扯回来。

    “您的重要指示,我收到了。”靳宗旻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出门,刚走到廊下,撞见管家娟姨迎面走来。

    娟姨看见他笑开了脸,“宗旻,我正要去厨房给你煮甜汤呢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停下脚步,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您有风湿,天冷就别忙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啥!”娟姨笑纹更深,眼里是纯粹的慈爱,“只要你喜欢,娟姨就乐意做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在这家里难得有笑意,他笑了下,“您还把我当小孩呢。”

    娟姨看着他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家浩说你前阵给他买了套大房子,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?家浩也是不懂事。”

    “房子解决了,抓紧结婚,别让人姑娘跑了。”靳宗旻笑着调侃。

    “有事让家浩找高秘书,您跟我之间,用不着见外。”

    娟姨眼眶微热,她从小带大靳宗旻,外面都说靳家三公子最是冷情难测,只有她知道,他是这家里最重情那个。

    黑色轿车渐渐驶离靳家老宅,靳宗旻靠在后座,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车停在段思开位于四合院的那处会所。

    靳宗旻进去时,段思开立刻起身迎上来,“可算来了,还以为你被家里扣下了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脱了外套递给服务生,松了松领口,“家里哪儿扣得住我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已扫过全场,几个熟面孔,都是这个圈子利益交织的人物。

    落座后,几人话题说到一桩正在推进的航运投资上。

    说话间,另一道沉稳的身影走了过来。是段思开的大哥,段思承,他比段思开和靳宗旻年长两岁,气质更为内敛持重。

    众人都起身,只有靳宗旻稳坐在主位,脸上挂着淡笑,“思承哥,恭喜高升。”

    段思承入座举杯,笑容真诚,“宗旻,这次多亏你关键时候推了一把。”

    靳宗旻与他碰杯,含笑道:“你知道我这个人,从来不白帮人忙。”

    看似在说玩笑话,但是段思承当然懂,靳宗旻也希望段家不论如何发展,以后都能够一如既往的和靳家通力合作。

    弟弟段思开跟靳宗旻虽然从小玩到大,但在这圈子里,人情债,往往比真金白银更重,也更难偿还。

    “大家相互关照。”段思承含蓄地应下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段思开借着倒酒,忽然倾身靠近靳宗旻,“听说你上周,带了个挺漂亮的姑娘过来?”

    段思开实在好奇,“什么情况啊?谁能入你的眼?”

    靳宗旻捏着酒杯,“怎么,段老板开门做生意,还管客人带谁去?”

    正说笑着,靳宗旻的手机震起来。

    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私人号码,他接起。

    “您好……”

    手机里传来小姑娘清泠泠的声音。